第8章 別扭 贈她襦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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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鴛出了李家酒鋪就一把扯下蒙住口鼻的寬敞,深吸了幾口氣,卻覺着鼻腔裏還殘留着腐臭味道。
她不覺間又想起宛娘守着李巍的凄苦模樣:有孕在身卻夫君慘死,這世道也不太平,往後怕是日子要過得艱難。
聞鴛心裏有點難過:“謝斂塵,适才你查探李巍屍身時,可有發現異樣?我看這宛娘實在可憐……”
謝斂塵神色漠然道:“未必。”
聞鴛心下疑惑,正欲一問究竟,見一着紫蒲色織錦長袍的男子,立于酒鋪對面。
面色瑩白,唇若塗朱,引得不少女兒家回首悄望。
“聞鴛姑娘,謝道長,家父道李氏酒鋪生了事,白某知曉自己一介文生,心有力而力不足,故前來問問二位可要多派些家丁護院陪着,畢竟此事甚是兇險。”
白淙玉緩緩說道,話畢似無意狀觸了觸鼻子,摸到些許汗珠後,面有局促之意。
他定是站在這日頭下等了許久。
見白淙玉那單薄的身子,聞鴛輕嘆:“白公子,你還是要愛惜些你的身子,大可坐馬車裏等的。”
“無妨,無妨。”
白淙玉展顏淺笑,從馬車上取下一食盒打開:“這是姜蜜水,二位用些罷。”
聞鴛方才在鋪中安慰宛娘說了許久的話,現下也覺得渴了,自他手中接過,飲了幾口:“入口清甜,挺好喝的,多謝白公子”。
見謝斂塵抿嘴板着臉一動不動,聞鴛只得幫他從白淙玉手中接過茶碗,一把塞進謝斂塵手中。
她瞪了他一眼,用只有他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謝斂塵道:
“白淙玉他身子不好,又辛辛苦苦送來的,你乾嘛如此冷情。”
白淙玉溫和淺笑:“我自作主張給聞鴛姑娘的那碗,多放了些蜜。想着女兒家總會嗜甜,還好,得了聞鴛姑娘的歡喜。”
“啊?哦、哦……那多謝了。”聞鴛不知道該如何回應,只得磕磕巴巴地道謝。
白淙玉又從馬車中提來茶壺,問聞鴛:“可要再用些?我備了很多。”
聞鴛擺擺手謝過白淙玉,表示不喝了。
她舌尖舔了舔牙齒:實在是——太甜了。
自己本就不太愛吃甜,這麽多蜜她嗓子覺着被齁到了,可是又擔心拂了白淙玉的好意,硬是牛飲了一大碗。
聞鴛欲哭無淚。
“二位今日可有尋到什麽線索?”白淙玉問。
聞鴛也盯着謝斂塵,等謝斂塵回答,但他又像嘴巴吃了漿糊一樣不講話,一副生人勿近模樣。
青春期少年,就喜歡裝酷裝高冷。聞鴛暗暗吐槽。
謝斂塵确有發現異樣:李巍身上癫痕這妖邪陰氣十分重,比自己素日裏遇到的還要陰邪許多,如此怨氣濃厚的妖物,尋常道士必然破不了其妖法,難怪羌城一直頻有此事。
但他此刻,就是不想回答白淙玉。
他平時一向溫良恭儉,以禮待人,今日之舉,也并非他本意。
他只是有些別扭。
如果現下再不喝白淙玉的姜蜜水……
謝斂塵皺了皺眉:罷了,還是喝為好,不然鴛鴛回頭定會覺得自己冷情失禮。
謝斂塵淺飲一口:如此甜嗎?
鴛鴛那碗,白淙玉還放了蜜,想必應是比自己手中這碗還要甜上許多。
鴛鴛一向不愛吃太甜的,今日為了那白淙玉,竟是忍着喝完了一茶盞?
“事情還需慢慢查探。”謝斂塵道,“鴛鴛,明日你随我去一趟城東的醫館和城西布莊。”
……
第二日一早,聞鴛等着小白龍吃完嘴裏最後一口草後,摸了摸它的臉:“小白龍,在這白府的馬廄裏可有交到好朋馬?真乖,再吃一口,待會兒我們出去一趟。”
“謝道長,聞鴛姑娘,二位初來羌城還是生面孔,醫館和布莊之人恐不會多言與二位,我随你們一同前去吧,馬車在下也已備好。”
白淙玉不知何時來到了馬廄,站在聞鴛身旁,邊說邊給小白龍也喂了一把草。
小白龍來者不拒,吭哧吭哧猛吃。
聞鴛樂了樂,笑容看到白淙玉後有點僵:他怎麽——
昨日在李氏酒鋪前見他穿着紫蒲色,因她的衣裙正好也是紫色,不過是鳶尾紫。
當時還有點奇怪,他一男子怎會穿如此豔的顏色?
今日她着鵝黃襦裙,他的衣衫也是杏黃色。
倒有點像古代的情侶裝。
聞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,想趕走這個念頭:想什麽呢,白淙玉才和自己認識幾天,巧合罷了。
三人來到城東趙氏醫館,眼下才卯時,已有不少婦人排着隊,只因這醫館之主趙之及雖已古稀之年,但在婦人之疾上,實屬醫林聖手。
見白淙玉前來拜訪,趙之及忙給他們三人沏茶,态度甚為恭敬。
從趙之及和白淙玉相談的話語間,聞鴛得知白淙玉每年都會捐不少銀子給醫館,用于給城中沒銀錢治病的孤孀。
談及李巍之事,趙之及那爬滿細紋的眼眯了眯:
“宛娘那日确有來醫館,道是自己胎氣不穩,老夫給她把脈卻并無查出有何不穩之處,宛娘不肯走,硬是讓老夫再把脈……”
趙之及又似憶起些細節:“不過,宛娘臨走之前,倒是問老夫,是否會有一種毒,能讓醫者診斷不出卻可使孕婦落胎。老夫只當她是初有孕心中害怕緊張,便勸慰了她幾句。”
聞鴛和謝斂塵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讀到了蹊跷之處。
白淙玉又和趙之及相談了會兒,三人正要拜別趙之及時,謝斂塵卻恭恭敬敬對老人躬身行禮:
“趙大夫,聽聞閣下乃杏林妙手,可否能為鴛鴛把脈,看看她身子有無異樣?”
聞鴛深覺無力:又來了……
自從她受傷恢複好後,謝斂塵就像打卡一樣,每到一處醫館就要讓大夫給她診脈。
“公子請起,不必行此大禮。”趙之及扶起謝斂塵,複又詢問聞鴛:“姑娘是何處不适?”
她哪有不适啊,一點事都沒有!聞鴛不知如何作答。
“鴛鴛三個半月以前,心髒被貫穿。”
謝斂塵頓了頓,接着道:“受了這麽重的傷,只是為了救我。”
話是對趙之及說的,白淙玉卻覺察到謝斂塵看着的,是自己。
白淙玉眸光一暗:原來聞鴛姑娘她和謝斂塵雖不是道侶,卻是這麽在意謝斂塵嗎?
那他這幾日的唐突之舉……白淙玉苦笑。
趙之及聽此大驚失色,連忙為聞鴛把脈,片刻後道:“謝公子放心,姑娘真是吉人有天相,身子已無恙。
聞鴛心想:謝斂塵能聽進去才怪,沒幾日又是會像npc一樣,帶她刷新下一個醫館。
三人終是拜別了趙之及。
臨走前,聞鴛注意到謝斂塵對着一鋪子藥蠢蠢欲動的模樣,知道他又是想給自己買藥補身子了,擔心夜長夢多,趕緊拉着他上了馬車。
“聞鴛姑娘,謝道長,真是對不住,我身子突感有些不适,怕是不能陪着你們再去城西布莊了。”
白淙玉有些愧疚地說道,他取下腰中玉佩遞給聞鴛:“将此物出示給布莊老板娘,她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。”
聞鴛見他如此,面有憂色地關心了幾句,就被謝斂塵一句“時辰不早”冷場,馬不停蹄地驅着車向城西趕去。
只是到了這布莊,白淙玉的玉佩也給老板娘看了,老板娘方氏也是個老實人,把能告訴的也都告訴了他們。
卻沒打聽出什麽有用的細節。
聞鴛有點洩氣,謝斂塵卻似不在意般,讓方氏挑出鋪裏時新的料子,要給她制新衣裳。
“與她發髻上的發帶顏色相近則可。”謝斂塵對方氏道。
“鴛鴛。”謝斂塵輕撫着那綿軟的布料,“這辰砂色。你可喜歡?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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